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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令人激动的项目——写在2003-2006中加刑事司法改革和辩护技能培训项目结束时
  邢五一  2006-12-19 17:24:17 来源:中国律师

  “3年来,加拿大律师协会和中华全国律师协会的合作非常顺利,项目进行之好超出了当时所有人的预料,取得的成果让人鼓舞和激动。”这是加拿大律师协会国际发展部主任罗宾·苏利女士在中加刑事司法改革与辩护技能培训合作项目最后一期培训结束时,对这个项目的实施所做的评价。从2003年至今,罗宾女士多次到中国,参与了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结束的全过程,对这个项目的感情在她赞不绝口的话语中表露无遗。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和加拿大律师协会的合作可以追溯到1994年。多年来,双方在律师领域成功地进行了多项交流与合作,使中国律师收获良多。时间进入21世纪以后,中国律师业出现了较快的发展,全国律协作为中国律师行业的自律性组织,一直把加强律师间的国际合作,提高中国律师的执业水平作为重要工作。加拿大律师协会的国际项目遍及加勒比海、中欧、非洲和亚洲国家,其国际发展部承担了具体的开发工作。2002年,中加两国律师协会达成确立合作项目的意向,为中国律师的发展注入了国际援助。全国律协副秘书长冯秀梅女士说,之所以将项目选定在刑事业务领域,主要考虑在法律制度中,刑事法律制度体现了社会最基本的价值取向,在所有的律师业务中,刑事辩护是律师的基本功,最能体现律师的作用。《刑事诉讼法》修改以后,刑事案件审理中控辩双方的对抗性增加,对律师的辩护技能和技巧有了更高的要求,中国律师需要更多地了解西方国家的法律制度,学习他们的辩护技巧。因为中国传统观念的影响,刑事辩护在律师业务中受困扰最多,需要更多的支持。另外,全国律协刑事业务委员会集中了全国一批优秀的刑事辩护律师,他们有能力承担起项目的各项工作。2003年9月,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和加拿大律师协会在北京签署了合作协议。项目的主题为“刑事司法改革和辩护技能培训”;主旨为“增进两国法律的实践,促进中国法治的实施和提高全民对国际人权标准的认识和适用,并在中国建立更加有利的刑事律师活动机构;目的是:提升刑事业务委员会的组织能力,提高中国律师的执业水平,使中国律师更多地参加和促进中国的法律改革;项目资金全部由加拿大国际开发署资助。自此,全国律协成立以后最大的国际资助项目拉开了帷幕。

  创办刑辩律师的专业网站和刊物
  如果你点击“中国刑辩网”,就会发现这是当前网络上不多见的集中反映刑事辩护的网站,专业特色明显。2004年3月,在项目资金的支持下,中国诞生了第一个刑事辩护律师的专业网站。网站开设了刑委会简介、新闻、理论、改革、法规、辩词等有刑事业务特点的栏目。在这里,你可以找到最精彩的刑事案件辩护词;可以看到顶尖专家对最热门案件的评说;可以了解最引人关注的刑事司法改革意见的交锋。中国刑辩网还设有网上访谈、调查专区、新闻面对面,学术讲座等等。今年,网上又开通了律师帮助律师——各地律师办案实践交流平台,为律师办案提供了更加实际的帮助。中国刑辩网开通两年多以来,点击率不断上升。负责项目机构建设的全国律协刑委会副主任李贵方律师说,在信息时代,中国律师需要这样一个专业的刑事辩护载体,通过它的传播,可以把刑事业务的新精神、新理念、新观点介绍给大家,为广大律师所用,成为律师之间交流的平台。另外,通过网络,还可以把优秀的刑事业务律师介绍给群众,成为群众和律师之间的纽带。中国刑辩网虽然开通时间不长,但已经为专业工作者,法学院校和行业内的人们所熟悉。
  与中国刑辩网相辉映的是《刑辩之苑》,作为全国律协刑委会的刊物,它的创办同样是中加刑事司法改革与辩护技能培训项目的一个内容。作为中国刑事辩护律师唯一的纸制传媒,《刑辩之苑》以项目实施方案的总体要求为办刊原则,为项目方案的实施搭建了与刑委会委员、国家立法和司法部门、法学院校及科研机构加强沟通与交流、增进友谊与了解的平台。刊物设立的“中加合作项目实录”、“刑辩律师论坛”、“委员手记”、“刑法名家”等栏目,荟萃了中加刑事司法改革与辩护技能培训项目签字仪式的盛况和工作会议的成果,刑委会委员和其他精通刑事业务的律师的精辟见解,有关刑事辩护律师业务的信息等等。形式活泼,内容充实,受到了读者好评。在3年的时间里,《刑辩之苑》已出版了10期。
  在中加合作项目中,扩大项目传播和影响仅是机构建设的一个部分,刑事业务委员会本身的组织建设是重中之重。按照项目具体实施方案的要求,全国律协将改革刑事业务委员会机构,扩大刑委会组成人员作为一项重要工作,李贵方律师说,律师协会的刑事业务委员会是擅长并从事刑事业务律师的自治组织,在律师界有重要的位置。如何进一步扩大刑委会的影响,完善刑委会的工作,这个项目的实施提供了重要契机。2003年下半年,全国律协刑委会对地方律协刑委会的情况进行了调研,2004年,全国律协刑委会进行了组织机构的改革,根据调研的情况,刑委会在全国没有委员的省份,特别是在少数民族和经济欠发达地区发展了全国律协刑委会委员,将各省律协刑委会主任或主要负责人吸收为全国律协刑委会委员,全国律协刑委会委员从40多人一下增加到86人,覆盖了全国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这一改革不仅增强了刑委会的组织能力,扩大了全国律协刑委会的影响力和指导力,还使全国律协刑委会和各地律协刑委会之间有了畅通的渠道。
  罗宾女士认为,刑委会组织机构的改革、网站的开通、会刊的创办,打开了人们了解刑事辩护律师的窗口,加强了全国律协刑委会与各地律协刑委会以及与其他律师的沟通,为律师创建了交流、切磋的平台。委员人数的增加,增强了全国律协刑委会的代表性,通过这些委员的工作,提高了全国从事刑事业务律师的能力。正如罗宾女士所言,3年来,刑事业务委员会的工作越来越得到律师们的认同。  

      首次开展大规模技能技巧培训
  今年9月15—17日,2003-2006年中加项目最后一阶段培训在青海省西宁市开班。青海省律师协会按照不超过80人的要求,将名额分配给本省和甘肃、陕西、新疆从事刑事业务的律师。3天培训结束时,律师们都感到获益匪浅。一位专程从乌鲁木齐到西宁参加培训的新疆律师说,中加项目的培训曾在乌鲁木齐开过班,但因出差没赶上,听过课的律师都说很好,从新疆到青海虽然很远,但不能再错过机会。一位陕西的律师说,虽然加方讲授的内容和中国的实际有差距,但可以开阔视野,增长见识,引发思考。培训中,加方专家的敬业精神和严谨的工作态度给中国律师留下了深刻印象,吉尔是位资深律师,当有律师问“怎样才能成为好律师时”,他的回答十分明了:“全心身地投入。”青海省律师协会秘书长刘伯林和新疆律师协会秘书长杨琳都认为,在经济不发达地区进行这样的培训,对培养和提高律师专业水平十分有益,对经济不发达地区律师协会的培训工作有积极的推动作用。
  据负责项目培训工作的全国律协刑委会副主任顾永忠律师介绍,自2003年9月项目正式签订以后,已经在新疆、云南、天津等18个省、直辖市、自治区举办了刑事辩护技能培训班(每期3天),1500多名执业律师参加了培训,学员中大多数或是全国律协和地方律协刑事业务委员会的委员,或是在全国或当地有影响的刑事辩护律师。在参加培训的1500多名律师中,有15%的律师来自20多个少数民族,女律师达20%左右;各地专职从事法律援助的律师近10%。3年中,共有70多人次包括律师、法官、检察官、法学教授的加拿大专家和30多人次的中方专家为培训班授课。此外,中方专家还在安徽、河南、湖南等5省单独举办了刑事辩护培训班,有3000多名中国律师参加了培训。
  为了达到最佳培训效果,中方专家从律师的实际出发,精心设计了培训内容。培训中,加拿大专家不仅介绍加拿大的司法制度和辩护制度,还介绍加拿大律师的辩护技能和技巧。其中,有律师如何会见客户,也有在庭前如何调查证人、如何会见犯罪嫌疑人、庭上如何进行直接询问、交叉询问,最后如何结案,基本上涵盖了刑事诉讼的全过程。中方的专家则结合我国的实际情况,讲解刑事辩护中的问题和技巧,比如,证据的收集、审查、应用,如何在法庭上质证论证,如何进行法庭辩论,以及介绍我国刑事法律修改情况的内容。培训从理论和实践两个方面满足了律师的需要,受到了普遍欢迎。在中国的法学教育上,一直偏重理论教育缺乏技能的培养,利用国际资金对全国刑事辩护律师进行大规模的基本技能技巧的培训,这是第一次,对提高中国律师整体的执业水平有着重要意义。  

        首次以行业的名义提出法律修改意见
  “组织律师积极参与法律改革”,是中加合作项目中的重要内容。从2004年开始,全国律协刑委会在田文昌主任的带领下,积极投入到中国刑事法律改革中。在项目资金的支持下,他们首先将题目确定为“构建中国的控辩协商制度”和“废除刑法第306条”。
  为了完成“控辩协商”这一课题,参与这项工作的刑委会委员用了半年的时间,以山东泰安市为对象,对包括统计法官一二审案件承办情况,律师参与的辩护率,检察机关不起诉、撤诉、无罪案件的数量等等进行调研。调查问卷分为8个不同方面,向社会各界发放了3000多份。在对调查数据进行分析的基础上,他们对设计的方案进行模拟实验、专家论证,最后完成专著。通过课题研究,他们认为,在中国的刑事司法改革中,通过严格的制度设计完全可以吸收国外刑事诉讼制度中的合理因素,没有必要拘泥于法系的背景而等待或遏制司法改革。
  “废除刑法第306条”是1997年以来律师呼声很高,但迟迟难以解决的问题。刑委会将此确定为研究课题,表现出他们为律师界承担重任的精神。一方面,他们在国家司法改革的大背景下,积极参与全国人大法工委的调研,提出律师的意见;另一方面,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刑法第306条实施后律师执业权益受到侵犯的情况调查”,在理论和实践上推进“废除刑法第306条”的工作。
  2004年9月,全国律协刑委会在进行上述两课题研究的同时,又增加了参与《刑事诉讼法》修改工作这一课题,集中力量拟定刑事诉讼法中律师部分的立法建议。在近两年的时间里,刑委会动员了包括全国律协刑委会全体委员在内的广大律师和社会各界法律人士参与,制定了33个题目,举行了10余次大小不同的研讨会,提交了十几份专题论文,12次修改文稿,最终于今年形成建议稿,以中华全国律师协会的名义提交给了全国人大法工委。这是中国律师首次以全国律协的名义向中国最高立法机关正式呈交的完整的《刑事诉讼法》修改的立法建议稿,即将由出版社出版发行。
  这份由辩护律师为主体起草的《<刑事诉讼法>修改建议》,从改变、保护、加强辩护律师职能,最终实现保障被告人、犯罪嫌疑人权益的目标出发,把本次修改《刑事诉讼法》看作是完善律师辩护制度和刑事诉讼制度、发挥律师参与立法的作用、发出律师立法声音的重大契机,为《刑事诉讼法》的修改做出律师行业的贡献。“建议”从思想上统一平衡了三个关系,即:维护律师权益和服务大局之间的关系;可行性、科学性和前瞻性之间的关系;立足现实国情和借鉴国外法治文明之间的关系。在把握好上述三个关系的同时,“建议”内容始终贯彻了五项基本原则,即宪法性原则、循序渐进的原则、公正性原则、平衡性原则、救济性原则。
  在任何法制国家,良好的立法、司法环境是律师发挥作用的重要因素,处在依法治国进程中的中国,完善立法、司法制度应当成为律师的重要职责。罗宾女士说,在加拿大,律师是立法工作的重要参与者,而法官则不参与立法。但按照中国的传统,律师很难参与到立法活动中。当初,刑委会律师提出参与法律改革时,加方还持有怀疑态度,在与全国人大法工委会面后,全国人大法工委对全国律协刑委会参与刑事法律修改工作的支持,让罗宾女士受到很大鼓舞。三年来,全国律协刑委会以高度的社会责任感,为促进律师参与中国的法律改革,付出了极大的心血。
  中加项目从2003年9月到2006年10月,整整3年的时间,刑委会在进行机构建设、技能技巧培训、法律改革三大主题的同时,还关注对社会公众进行法律教育,提高刑事辩护律师对社会的影响,树立刑事辩护律师良好的社会形象。罗宾女士说,在加拿大,人们对刑事辩护律师同样有偏见,认为帮助“坏人”说话的人也不是“好人”。为了改变公众对刑事辩护律师的认识,加拿大律师协会设立了“全国刑辩日”。在这一天,律师们走进社会,向公众宣传刑事辩护律师的作用和功能,宣传刑事辩护对保护被告人、保护公众合法利益的作用。2004年12月18日,全国律协刑委会借鉴加拿大律师的做法,在中国举行了首次“全国刑事律师法律义务宣传日”活动,遍及全国100多个城市。在这一天,2000多律师走上街头,前来咨询的群众逾万人,免费发放了5万多印有汉语和少数民族语言的宣传册。通过这一公益活动,使社会公众更好地认识了刑事辩护律师的作用。此后,每年的这一天,律师都会走进社会,向公众宣传法律。
  全国律协刑委会主任田文昌律师说,中加刑事司法改革与辩护技能项目的实施,在中国律师行业创下了诸多的“第一”,为中国律师利用国际援助提高自身水平作出了成功的尝试。项目实施的3年,全国律协刑委会和各地律协刑委会的组织建设更加完善,中国律师在立法中的声音不断增强,数千律师直接参与了前所未有的辩护技能和技巧的培训,设立了“全国刑事律师法律义务宣传日”。为了完成这个项目,全国律协刑委会付出了大量精力,取得了很好的结果。今年初,加拿大国际开发署专家来中国对项目的开展进行了评估,目前,第三期项目的报告正在审批中,对此我们持乐观态度。

相关链接:中加刑事司法改革和辩护技能培训项目
  由加拿大国际开发署资助,中华全国律师协会与加拿大律师协会合作开展的刑事司法改革与辩护技能培训项目,2003年9月在中国北京签字并正式启动。该项目由加拿大国际开发署资助超过400万元人民币。项目分为两期,第一期为2003至2004年7月,第二期于2004年8月至2006年10月底。项目的主题为“刑事司法改革和辩护技能培训”。主题之下分为四个部分:一是加强中华全国律师协会以及刑事业务委员会的职能建设,中心目的是提高全国律协和刑事业务委员会的组织能力;二是对中国律师的辩护技能进行培训,其目的是提高中国刑辩律师的执业水平;三是进行刑事司法改革,目的是让律师在司法改革过程中能作为整体发出自己的声音,使更多的律师参与和促进中国的刑事法律改革;四是对公众进行法律宣传,让更多的人了解刑事辩护的作用和刑辩律师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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